仁宣侯府的小侯爷要成亲,势必会在京中涌起一阵轰动。
日子定在立春那日,帖子下发之后,侯府上下便为此事,忙得不可开交。
圣上还特地传下口谕,若非有重大案件发生,成婚之前,任风玦都不得踏入刑部大门。
此事传入刑部衙门,众下属终于得以松上一口气,就连关跃也莫名觉得压在头上的乌云散去了一些。
而就在任大人沉浸在备婚的琐事之中时,余琅也被委以重任,须得每日去一趟太医署,查看瑶光的情况。
这日,他从宅中出来,却见门口停了一辆阔气的马车,像是恭候多时。
刚走上前,一只玉手就从里面伸出来,随之露出一张娇俏的面庞。
“郡主?”
余琅心里突了一下,也不知这位的来意。
赵婉看了他一眼,说道:“听任风玦说,你近日都要去太医署看那个暗影卫,本郡主今日刚好要进宫,便与你同路吧。”
余琅听她说得理所当然,心下却在嘀咕,这任宅和郡主宅邸,距离此地都不算近,怎么会顺路?
“我听大人说,郡主近日忙着帮夏姑娘挑选嫁衣,今日怎么得空?”
他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赵婉却道:“夏熙墨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吗?她什么都不挑,几乎不费事,三两下就搞定了。”
余琅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这倒也符合夏姑娘的脾性。”
赵婉立即喊他上车,“皇后还在宫中等着我呢,你快上来。”
余琅本想拒绝,却被她直接拽了一把,无可奈何就上了马车。
虽说车厢内十分宽敞,但毕竟只有他们两人共处,一旦坐下后,多少有些尴尬。
余少卿倒是正人君子,紧贴着车门的方向坐下来,故意与郡主拉开一些距离。
赵婉扫了他一眼,却道:“本郡主是什么吃人的猛兽吗?你要坐那么远?”
闻言,余琅讪笑一声,回道:“郡主,咱们孤男寡女,同乘一辆马车,传出去的话,有损您的清誉。”
“我才不在乎那些东西。”
赵婉没所谓地笑了笑,并亲自倒了一杯茶凑过来递给他,“你口渴不?这君山茶可是圣上御赐的。”
余琅盛情难却,连忙双手接过,喝了下去。
由于喝得太急,差点没把舌头烫到,热茶在嘴里打了个滚,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顿时,整张脸都红了。
赵婉看在眼里,笑得花枝乱颤,差点直不起腰,“余琅,你这个人还真有意思。”
余少卿却立即打开车窗张嘴吐气,却被路人用异样的眼光,瞪了一眼。
车声辘辘,很快就到了宫门外,余琅率先下了车,还没走开就被赵婉给叫住了。
她伸出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他搀扶。
余琅没敢拒绝,只能扶着她下来。
他正要走开,赵婉又吩咐道:“余琅,你一会儿在宫门这里等我,我们再一起回去。”
不等余琅答应,她又在宫人的搀扶之下,乘着步辇,往后宫去了。
这让余琅又是一阵摸不着头脑,心下忍不住想,风华郡主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直突突,越想越是后怕,索性抛掷脑后,不去理睬了。
太医署内,江医令还是照常汇报瑶光的病情,声称她情况时好时坏,偶尔能记得起人,并让余琅多陪她说说话。
余琅又来到瑶光养病的小院子里,两名宫女正在哄着喂药。
哪知瑶光竟悠闲坐在一棵树上,对她们说道:“你们上来,我就喝药!”
宫女正无奈着,见到余少卿,连忙向他求助。
余琅只得接过汤碗,施展着轻功,险险上了树梢。
瑶光见他向自己走来,整个人逆着光,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形在光晕之中,却十分有压迫力。
她突然惊叫一声,从树上跳了下来,急忙往房间内跑去。
而等余琅反应过来,拿着药走进房间时,瑶光再次躲入被窝内,不肯见人。
望着手中汤药,余琅叹了口气,上前温声哄着:“瑶光,是我,余琅啊…”
这次,听见他的声音,瑶光忽然不怕了。
她掀开被子,眼里难得恢复了几分清明。
“余琅…你快救我!”
余琅见她能认出自己,心下一阵激荡,连忙说道:“瑶光你听我说,你现在正在皇宫的太医署,已经离开了北境,彻底安全了,不用害怕。”
“太医署…”
瑶光低声轻喃着,忽然一把握住余琅的手,说道:“余琅,我见到江邺了,他…没死,你快去告诉任大人,这一年来,他被江霆囚禁在府内…”
余琅回道:“我和任大人已经知道了此事,你当时是不是遇见了江邺?他又去了何处?”
瑶光目光盯向一处,似乎在细想,然而,脑海中记忆混乱,根本没有头绪。
她痛苦地捂着头,“我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他一直在控制我,我不想受他摆布,余琅,你快救救我!”
余琅也不敢继续问了,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那就先不想,你现在已经安全了,什么都不用怕!”
瑶光抽泣地点了点头,余琅连忙拿起一旁的汤药,一勺一勺喂她喝下去。
喝完药的瑶光,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余琅又在房间内陪了她一会儿,这才离去。
另一边,赵婉得皇后召见,便先去了凤鸾殿。
章皇后因为庄家一事,几日来亦是心神不宁,眼下定安公主又耍起了脾气,她实在头疼得很。
因为赵若臻从小就爱粘着赵婉一起玩,章皇后便想让赵婉多陪陪公主,顺带开解一下。
赵婉只好又去漱玉宫走了一趟。
去时,宫人在外面站成一排,无一人敢入内。
见风华郡主前来,宫女立即上前解释,并非她们偷懒不去照看公主,是公主不许她们踏入宫门。
赵婉也没料到堂妹的执念,居然这么深,便打算进去看看情况。
然而,宫门打开的那一刻,便有一阵阴冷的风,直往身上钻。
外面阳光和煦,里面却是寒意浸骨,实在有种说不出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