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拿起纳戒，用神识扫了一下。
三把气运弩整整齐齐的码在纳戒空间里，而且每把弩的旁边，放着三十根气运箭矢。
弩身上的气运回路很新，保养得极好，这是石家刚装备没多久的新货。
张凡问道：“你们商会在石家兵器库里也安排了暗桩。”
赵宽站起来拍了拍衣襟上的花生皮，道：
“做点小生意嘛。”
“我喝完茶就回青木城了，东境那边太乱，我一个生意人还是离远点好。”
“不过你要是有什么收获，需要处理的话，青木商会在落霞城有个分号，报我的名字打八折。”
他说完对柳青也拱了拱手，然后背着手慢悠悠的往青木城方向走了。
柳青看着赵宽的背影，忍不住说道：
“这个人真的是做生意的吗。”
张凡把纳戒收进怀里，站起来继续往东走。
“走吧，天黑前到落霞城。”
……
落霞城的城墙确实比青木城高了整整两丈。
城门也果然是铁铸的，上面的铆钉每一颗都有拳头那么大。
城墙根下，站着两排私军。
一共二十个人，每人的腰间挂着一把气运弩。
弩身上的气运回路，在夕阳底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这和黑风山上那些矿卫手里的铁胎弓，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
柳青在城门外五十步就停下了，道：
“张先生，城门口那些弩手都是石家亲卫。”
“装备的气运弩是石家自己造的，射程比商会卖的远一倍。”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手不自觉地按在剑柄上。
张凡看了一眼城墙上的弩台。
每个弩台后面都蹲着两个人。
加上城门口这二十个，光前门就布置了至少四十把气运弩。
石烈把落霞城的城防武装到了牙齿，这种程度的火力，凝罡境九重来了也得绕着走。
他迈步往城门走去。
柳青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他今天早上磨的那把窄刃长剑挂在腰间，剑鞘是新换的，旧的那个在黑风山上磕出了一道裂纹。
换剑鞘的时候兵器铺的师傅说这把剑的剑刃磨得太薄了，碰上硬东西容易崩口。
他说崩口了再换一把。
师傅说你是要去跟谁拼命。
他没回答。
城门口的私军队长是个疤脸汉子。
左眼上方有一道从眉骨拉到颧骨的旧刀疤。
那只眼睛是瞎的，但另一只眼睛精光毕露。
他的修为是凝罡境一重，黄榜排名大概在三万五千名左右，比石猛那两个副手都高。
“站住。”
疤脸队长抬起一只手，目光在张凡腰间的墨剑上停了一下。
“腰上的剑卸了。进落霞城的外来修士，兵器一律留在城门卫所。”
张凡没动。
“看清楚了。”
疤脸队长从怀里摸出一张通缉令，展开来举到张凡面前。
通缉令上画着一个人像，画得不怎么样。
但腰间的那把剑的剑鞘，却被画得很仔细，尤其是剑鞘上的那道竖痕。
旁边还写着一行字。
“张凡，引气境一重，废石猛修为，悬赏灵石五百。”
疤脸队长把通缉令叠好，收回怀里，道：
“石烈老爷亲自签的悬赏令。现在整座落霞城的私军都认识你。”
“你是自己卸剑，还是等我的人帮你卸。”
张凡看了看城墙上那些弩台。
四十把气运弩的弩箭，已经对准了他站的位置。
箭尖上的气运光芒，在夕阳下连成了一片淡红色的光点，像一把撒开的碎星。
这个距离，四十发弩箭齐射，凝罡境的气运防御也扛不住。
他把墨剑从腰间解了下来。
剑鞘在他的手里横过来，他没有递给疤脸队长，而是把剑往地上一杵。
剑鞘底部磕在城门口的石板上，发出了一声闷响，石板裂开了三道缝。
“剑放这儿，出来再拿。”
疤脸队长低头看了看那三道裂缝，又抬头看了看张凡。
一个引气境一重的人，随便一杵就把青石板杵裂了，这不是气运的力量，是纯粹的肉体力量。
他沉默了片刻，侧身让开了路。
“放行。”
城墙上那些弩箭的箭头慢慢的垂了下去。
柳青跟着张凡走进城门洞子，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剑真就这么放门口？石烈要是派人来偷怎么办。”
张凡没回头，这个问题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他还没见过有人能偷祖境本命剑的
墨剑在旧世界，是能斩因果的东西。
它在新世界虽然被天道压制，但已经觉醒了吞噬气运的能力。
这种东西别说偷，石家的人连碰都不一定碰得动。
城门洞子很长，走了大概二十步才穿过去。
落霞城的主街，比青木城宽了整整一倍。
两旁的建筑全是青砖黛瓦的两层楼房。
街面上的石板，每一块都打磨的光滑平整。
路中间还铺了一条专门走马车的青石车道。
但街上的人很少。
两旁的店铺都开着门，门口挂着灯笼，但铺子里没有顾客。
酒楼门口站着的店小二靠在门框上打哈欠。
茶铺里只有一个老头在角落里独坐，面前那碗茶已经凉透了。
整座城安静得不正常。
柳青小声说了一句。
“石家把城门封了。只许进不许出。”
张凡也注意到了。
从进城到现在，街上的行人不超过十个，而且全都是引气境以上的修士。
普通百姓一个都没见到。
石烈在收到他那封“谈判”信被赵宽转交之后，应该就开始清城了。
他把城门关了起来，赶走了其他人，让整座城变成了一座围猎场。
“他这是在等我们。”柳青说道。
张凡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石家祖宅在落霞城的最东边，占了整整半条街。
宅子的大门是用铁木打的，门上的铜环有碗口那么大。
两只石狮子蹲在门的两边，狮子的眼珠子是嵌进去的血炼石，在暮色里泛着红光。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石府”两个字。
笔画粗壮有力，是用气运直接刻进木头里的。
门口并没有人。
大门是敞开的，门洞里黑洞洞的，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但张凡感应到了，门洞里有十几道气运波动。
而且每一道，都在引气境九重以上。
其中有四道是凝罡境。
最深处的那道最强，凝罡境五重。
比石猛的波动稳得多。
那应该就是石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