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既然找了你当帮手,有什么想法,你直说便是,不要拘着。”长公主说道,如今宫中没有苏贵妃之流的给人使绊子,长公主无非也是想把事情办好,也不求什么当真名垂青史,只求对得起天底下优秀的女子们。
沈辞吟抿了抿唇,整理好思绪说道:“殿下,虽说世家大族之中的贵女无一人报名,可这个情况我们却不能在正式选拔之前置之不理。”
长公主一头雾水:“为何?”
可刚问完,她脑子里便想通了这茬。“也是,我们主理此事,是不能给人落下任何话柄。”
“她们不来报名,我们的确不能听之任之,可要怎么做才好?”长公主打心眼里觉得沈辞吟思虑周全,若不然以后她这个长公主稍有不慎还得落个吃力不讨好。
聪明人沟通起来就是效率,不愧是在深宫里浸染这么多年还能全身而退的长公主,才一句话就已经明白过来。
沈辞吟便也不再藏着掖着,说道:“殿下,我们不妨再发出告示,说世家贵女和普通女子一视同仁,都有参加选拔的资格,提醒她们若有心参加赶快积极报名才是。”
“我们做好提醒任务,到时候若真没人来,那也是她们自己做出了选择,放弃了这个机会,而不是我们厚此薄彼了。”
“再者,虽说世家贵女自恃身份,或许不愿意与普通女子同台竞争,但总归不太可能一个两个想参加的都没有吧。
或许,有小部分想来的还在观望呢,我们还可在告示中言明,对天下女子一视同仁,不拘于嫡庶之分。
若是庶女自己有本事,有这个勇气来试一试的话也欢迎。”
长公主点点头,这主意一下子就把格局打开了,不仅能让人看到朝廷招募选拔女官的诚意和态度,还能收归不少民心。
好话丑话反正都说在了前头,来不来是她们自己的事了。
长公主挥了挥手:“来人,研磨。”
说着就要亲自写下告示张贴出去,沈辞吟不待旁人来,自行补了伺候笔墨的位置,说道:“没几日就要正式选拔了,得抓紧时间了,还是我来为长公主殿下研磨吧。”
长公主看了她一眼,见她研磨手法细腻娴熟,再次打趣道:“本宫那不解风情的四弟娶了你,果真是捡到宝了。”
沈辞吟没说话,研好磨之后才道:“殿下请吧。”
挥笔写就之后,刚才唤进来的人正好接了长公主新的差事,拿了告示去了翰林院,让翰林院赶紧抄录多份,分发张贴下去。
因着女官选拔乃朝廷的公事,走的自然也是最正规的流程,流程走好了,才不会被有心人挑出毛病来。
可也就是因为流程需要时间,这才要抓紧了。
眼看事情交代出去了,沈辞吟便陪着长公主继续看各地提交上来的候选人资料,这些资料都是层层筛选过一遍了才递交到宫里的了。
可饶是如此,候选人还有很多,沈辞吟仔细看着一个个出色的女子的信息,各怀本能,千秋各异,她一下子觉得自己实在乃井底之蛙,这世上的好女子果真也是千千万万。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许多许多的女子已经在她们自己的领域里发光发热,还赢得了认可与喝彩。
当然,其中也有些鱼目混珠的,毕竟女官一职乃首创,有些人想不择手段地把自己的女儿往里塞也极为正常。
沈辞吟这边与长公主殿下一起被画像和资料淹没,那边朝堂之上摄政王坐在尊贵的位置上,听着江御史连珠带炮地就苏家虐打下人草菅人命一事参奏。
朝堂上的风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如今苏家那股风已经被压倒了,其他人当然不会傻傻地为苏家说话,都在顺势而为落井下石,就怕一个不慎落得一样的下场。
没了苏家的掣肘,没有苏贵妃的算计,小皇帝最近日子过得很是滋润,正与太傅盘算着等沈家大公子春闱之后就让沈家青云直上,成为他的坚实后盾。
着实也没想到苏家还能作妖,成为朝堂上的话题,他观察出摄政王的脸色,大抵是想痛打落水狗的,便将一切都推给了他,让他酌情去处理。
“那就按照我朝律例来办吧。”摄政王发了话。
如今苏猛是白身,如此草菅人命,按照律例来办也是要吃挂落的,到时候少不得遭一番罪,吃一些苦头。
朝廷上现在已经没了什么与摄政王不同的声音,眼看着众卿家都在附和,小皇帝刚才还坐稳的姿态一下子变了变,他心里沉了沉,又觉得坐得不怎么踏实了。
就如太傅所言,朝堂之上不能只存在一个声音,若是非要有,那只能是君王发号施令的声音。
小皇帝看了摄政王一眼,摄政王迎着他的目光,不知道摄政王有没有看穿他的心思,小皇帝很快收回了目光,摄政王敛眸默了默。
紧接着,朝堂上又讨论了春闱的安排,定下了本次春闱的主考官等事宜,待散了朝,外头都已经是艳阳高照。
下了朝,摄政王没有像往常一样即刻回府,让人将需要他代陛下批阅的折子送去府上,而是随小皇帝进了后宫。
小皇帝本来还有些诧异,内心不由得升起一丝丝防备,但很快他得知沈辞吟也进了宫,正在长公主那里议事时,他反而宽了心。
摄政王是何人,从来都是杀伐断绝,好不容情的冷面阎罗,竟然还会为了沈家表姐专门走一趟后宫去接人。
可见在他心中,沈辞吟的分量有多重。
这是小皇帝想要的结果,遂只心照不宣,什么都没说。
摄政王到时,沈辞吟还没忙完,得了他来此的消息,她从宣纸堆里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
他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