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话音落下时,他温暖宽阔的手就已经覆盖在了沈辞吟的肩头,沈辞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一丝温暖。
她指尖颤动了两下。
微笑说道:“多谢王爷。”
这一声多谢真心实意,全然发自内心,是以她那双澄澈干净的眸子看着他时映着的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摄政王心里一阵悸动,拿开放在她肩头的手,为她别开了被微风吹拂到了脸上的发丝。“去吧。”
他的动作太轻柔了,轻柔得好似这拂面的春风。
沈辞吟赶紧收敛了心神,行了礼作别,带着赵嬷嬷朝着长公主在宫里的临时住处而去。
赵嬷嬷在一旁瞧着,眉眼间泛起了一丝喜色,终于有了些进展了,主子也终于知道别那么冷漠别扭地表达自己的心意了,虽说他们之间没有一个极好极好的开端,但现在却有着极好极好的进展,也不枉她一把老骨头费尽心思了。
沈辞吟注意到了她的表情,睫毛扇动一下,不由得问道:“嬷嬷这般高兴,是有什么喜事吗?”
赵嬷嬷心里一凛,立即解释道:“老奴能随小姐一起进宫来长见识,高兴哩。”
沈辞吟多看了她一眼,之前也带她进宫,却也没见到这样好似老怀安慰的喜色,可她想了想,却也没再纠结这个,只提醒道:
“如今皇宫里情势不同了,长公主乃陛下和王爷的长姐,先帝和姑姑没了,便是长姐如母。
到了长公主面前,打起精神来,莫要行差踏错。”
赵嬷嬷忙不迭应下:“小姐放心,老奴一定警醒着,一切都按照宫里的规矩来。”
沈辞吟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了。
到了长公主面前,沈辞吟见了礼,又让赵嬷嬷将她吩咐了提早准备好的食盒呈上来。“长公主殿下,这是为您准备的糕点。”
“倒是有心了。”长公主命人接过,打开了一瞧,面色愣了愣,陷入了回忆,她小时候在父皇那里不怎么受宠,说是冷落也不夸张,宫里的人惯会拜高踩低,给她送去的吃的都是些勉强果腹的东西罢了,与美味是沾不上什么边的。
可她那会子又馋得很,有次偷偷去御膳房偷拿了新出炉的糕点吃,却因为没有足够的经验被抓了个现行,因着那糕点是为皇后娘娘准备的,那些人怕不好交代,便将她一并带到了母后面前处置。
那时候她因为营养跟不上有些瘦了,到了母后面前以为免不了一顿责罚,毕竟堂堂一国公主竟然干了偷鸡摸狗的事,丢了皇家的颜面,可母后没有责罚她,非但没有,还怜爱地拿了糕点给她吃,问罪了背地里苛待她的嬷嬷,向父皇提出将她带到了自己身边当做嫡公主一般精细地养着。
后来,那种她在御膳房偷过的,也是母后喂过她的桃花形状的糕点就成了她的最爱。
寄托着她许多许多的情感。
她看向了沈辞吟,沈辞吟比她出生晚了好几年,自然是不知道这些往事的,但她知道母后常为她准备这些,遂知道她的喜好。
而今沈辞吟还记得这般清楚,虽说有投其所好的意思,但礼多人不怪,还送到了心坎儿上,长公主内心是无比受用的。
她拿起了一块尝了尝。“还是从前的味道,不错不错,难为你还记得我的口味。
摄政王娶了个好王妃。”
长公主夸道,沈辞吟谦虚地表示:“长公主殿下喜欢就好,不过小小心意不值一提。
我还得多谢殿下允我参与选拔女官一事,此事替天下女子开了一条不一样的路,殿下功在千秋。”
谁不喜欢听人拍马屁,况且人家还说得一脸认真,没有半分谄媚,好似心里本来就是这么想的一样。
长公主心情大好。“你啊,怪不得从前母后最疼你了,你这张嘴这么讨人喜欢,不疼你疼谁。”
“陛下年幼,如今才九岁,到弱冠之年还得十一年,这段时间宫里须得正常运转,少不得选拔出有能力有品行的好女子来为官,你可得替我替陛下好好把关,可别一起办砸了,不好与陛下和前朝的那些老臣们交代。”
沈辞吟抬眸。“前朝老臣对女官一事有异议?”
“少不得有些微词,毕竟大乾开国以来并无女子为官一说,更何况还要定下与男子一样的品阶,多少双眼睛盯着呢。”长公主解释道,说完歪着头抬手按着太阳穴。
沈辞吟看她应该是压力有些大,为此感到有些头疼,关心道:“殿下不舒服?”
“这次选拔女官不看家世,只看能力品行,是从大乾各地提名,进京进宫来统一选拔,海量的画像信息汇集到本宫这里来,连着看了好几个昼夜了,可累死我了。
若非你和摄政王新婚燕尔,本宫早几日便将你接进宫里来帮我了。”
“殿下辛苦了。”沈辞吟说道,但她的注意力其实被不看家世这一条给吸引了,怪不得前朝的官员会颇有微词,选拔女官却不只从这些世家大族里去挑选,可不是动了他们的利益。
她想,此事能成,若非有摄政王坐镇一力压下来,恐怕就不止是微词这么简单了。
沈辞吟一下子明白了长公主的压力所在,若是没能选出合格的女官,往后若是这些女官里有不称职者,那么选拔这些女官的人、想出这个主意的人,乃至女官的存在有没有必要,这些都会被拿出来攻讦做文章。
但也没说世家大族的女子不能参选吧,沈辞吟眨了眨眼睛,提出疑问:“刚才听您说不看家世,那……到目前为止有世家大族、官宦之女来报名吗?”
长公主听了微微怔了怔,说道:“这倒……还没见着,各地有名的绣娘、簪娘、厨娘倒是踊跃,京中的世家贵女反而还一个没有呢。
大抵是放不下这身段来宫里当差吧。”
沈辞吟听了默了默,她倒是可以理解这些贵女心里怎么想的,世家之间的联姻,已经能为她们奔一个当家主母的好前程了,也不是每个人都抗拒联姻想要走出别的路子的,再说了女官这条路又并不好走。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吧。
但这个通道打开了,是贵女们自己不来报名一事,可不能这样悄悄地揭过去,不然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有些居心叵测的人来岁月史书,说是选拔时便没给机会才麻烦了。
“长公主殿下,能否听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