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舒瞬间避开眼神。
忽然就想明白了为什么盛徵州会在她打电话时候说她没空,她以为他是搪塞拒绝她。
现在看来。
他是料准了郁家会请她去一趟。
可是他又是怎么确定,郁家会连夜请她来一趟的?
闻舒不想费脑细胞了。
就这件事而言。
背后到底怎么回事,她已经不关心了。
只要赫智不受牵连,至于郁家的情况,也不是她能够左右的。
许之然究竟有没有做,她也不好奇。
明显郁家的水要更深一些。
不管之前如何,如今苏稚瑶与许之然也算是彻底的结了梁子,她们日后可是要朝夕相处的,那日子,闻舒几乎已经能够预想到了。
估计不会多太平了。
可这件事,确实是有心人栽赃到了她身上,并且是最稳妥的法子,要是苏稚瑶这次真的出了事,那么,她就是那个活靶子。
是什么人要害苏稚瑶?
是什么人精明的利用她的手?
思及此。
闻舒不着痕迹看向脸色苍白的许之然。
她似乎是个并不善言辞的女人,张张嘴,却不知如何破局的孤立无援,那种无助多少人看了都得为之动容。
可……
闻舒忽然觉得。
每个人都戴着假面,谁也不知道面具之下是人面还是豺狼。
苏稚瑶扶着自己受伤缝合的手臂,“就是为了家中和谐,所以我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去报警,我想要关起门来解决,这样才能维护了郁家的体面,若是真要闹到外界去查,别人会怎么看?”
她顾全大局的话语,透着委曲求全。
“今天麻烦小盛总了。”何菀因终于开了口。
她这一生经历了许多,已经能够从容不迫,她看向许之然,也清楚这并非确凿证据,并不能百分百断定。
但经此一事。
她冷着脸:“我知道,你们在国外多年,多少是有了相伴之情。”
“我还知道,这次你带她回来,是想要跟我说你打算给她个名分了,想要我同意娶她。”何菀因的话,让白玫瞬间看过去。
郁顷程抿唇,那张足见年轻时候风华的脸,满目深沉。
他亏欠太多人。
错的是他,其他人无非都是受害者。
“今天这个事无论真与假。”何菀因声音更冷:“本来我年纪大了,你们之间都纠缠二十多年,我不可能活得过你们去插手和干预,我也没那么多精力跟你们再耗着了,所以你们才想要这次回来试我口风,既如此,那我今天就正式给你一个态度。”
她盯着许之然,眼底闪现了痛恨:“只要我在的一天,就绝不会同意你进门,我的乔乔的命,不能葬在你们对前尘往事的美化和淡忘里!”
何菀因掷地有声的声音。
重重砸在每个人心头。
许之然凄楚的表情凝固,没料到会迎来这样一个结果。
神情僵住那么一瞬。
苏稚瑶与白玫则瞬间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窃喜之色。
成了。
虽然今天受了重伤,可也成功让许之然不能公然进郁家门,断了名正言顺的机会和念想,既如此,以后就只是一个外人,又怎么能谈及影响她们?
郁顷程本想说些什么。
但听到何菀因口中那句思念的“乔乔”时候,神色一变不知回忆了什么,尽是复杂之色,只字不发。
许之然似乎被抽了力气。
也忘记了辩驳。
这个事,明明是闻舒与苏稚瑶的纷争才是,却在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转接到了她的身上。
叫人防不胜防。
没有一点反应的机会。
她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闻舒目睹着这一切。
有种极尽复杂的滋味。
“当年郁太太情绪上生了病,结果就是丢了命,如今瑶瑶也险些走了同样的路,我养育瑶瑶这么多年,也是疼进心窝子的,也不希望孩子受这么大委屈和伤害,总要给个交代。”白玫趁机继续加砝码。
许之然这才抿唇看她一眼。
她与白玫自然是旧识了。
当年白玫就自诩高她一等,而如今,显然,时隔二十多年,再次长出獠牙来咬她。
她声音难过:“苏太太,你为什么一定要泼脏水给我?我自认为从未的罪过你。”
这句话。
让白玫也无法回答。
她正要说什么。
何菀因不想听那些,看向郁顷程,眼神里有失望和狠心:“当初让你们回来,是我觉得自己年纪大了未必有几天可活,想着死之前见见你,我可以给你时间处理,既然她先前在国外呆了那么久,那年后就继续回到自己该回的地方,别回来了。”
许之然脸色终于彻底变了:“老夫人……”
因为,这是要再次把她驱逐出国。
何菀因血压不稳定,但态度坚决。
拨乱反正。
若苏稚瑶真是她亲孙女,那她有义务,护着她。
替洛乔护着她的女儿。
听到何菀因拍板的决定。
盛徵州这才不疾不徐倚在沙发靠背上。
郁家的情况,基本上能有个定数了。
许之然与郁顷程的事纠缠了二十几年,所以,何菀因给的时间也充足,距离年底也没几个月了。
许之然做郁太太的机会,碎在了今夜。
郁顷程明白自己母亲是什么性子。
素来强势,一旦做决定,谁都更改不了。
正如当年与洛乔的事,哪怕是亲儿子,她也可以说放弃就放弃,断绝来往近二十年。
他知道的。
求情无用。
何菀因身子晃了晃,闻舒注意到了,连忙上前搀扶,为老人家号了个脉。
情绪波动缘故。
何菀因摇摇头,“我没事。”
说着。
她忽地看向盛徵州。
“小盛总费心了,只不过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盛徵州这才微微坐直,“请说。”
何菀因洞悉一切的眼睛盯着他,语气锋利如刃,“你今天做的这一切,是为苏稚瑶讨公道,还是为小闻舒平定风波?”
这个问题猝不及防。
却凌厉的叫人避无可避。
苏稚瑶原本欣喜解决了许之然。
可听到这个问题事后,她潜意识心口猛的一紧。
闻舒也愣了下。
盛徵州黝黑的眼瞳没变化。
他视线缓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