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盛徵州的时候,闻舒没有太大的意外,相反还觉得合情合理,苏稚瑶这件事,他比谁都会看得重。
盛徵州进门后,视线逡巡过现场众人。
与闻舒相撞之后,不着痕迹地停顿了一下。
继而看向何菀因,颔首了一下:“何主席,深夜到访,多有叨扰了。”
何菀因本身就有些头疼。
此时此刻,眼神锋利地看着他:“小盛总,也是为车祸的事情来的?”
苏稚瑶在看到盛徵州的时候,便已经快步朝着盛徵州而去,要过去就必须经过闻舒那边,她脚步没停一下,途径时候斜了闻舒一眼。
然后走过去抬起手。
想要挽住盛徵州的手臂。
盛徵州大概是没看到她的小动作。
长腿未停。
在她抬手的一瞬间便擦身而过。
让苏稚瑶的动作瞬间落空。
她脸上的欢喜和依赖僵住。
而盛徵州已经听着何菀因的微微点头,走到了何菀因的面前,“车子是赫智的,我替闻舒去查了查车子具体的问题,来确保事情不出遗漏。”
这话……
闻舒莫名看他一眼。
替她?
不是替苏稚瑶?
这句话乍一听没什么特殊,但是闻舒还是察觉了一丝微妙之处。
何菀因也顿了顿,视线扫过盛徵州那张过分云淡风轻的脸,又看了眼闻舒,这才点头:“小盛总有什么发现。”
许之然也立马抬头。
脸上还残存凄楚的神情。
“徵州有什么发现?”苏稚瑶很快回过神,再次追了上来,与他站在一侧,压下了刚刚的不快。
盛徵州则拿出纸质报告。
他语气冷淡:“车子做了详细的检查,确实被认为破坏和控制过,装了可控的装置,简单来说,不是只要启动就问题,而是可以选择性控制。”
那份报告放在桌面。
专业机构出的结果。
白玫都一愣。
她是想过这个事或许有意外的可能,只是借机攀咬一番,却没想到背后真当这么凶险,真是人为控制。
而且是定向狙击!
苏稚瑶后背也猛的蹿升冰冷,毛骨悚然感觉让她止不住的发抖。
她竟差点被……夺了命?
赫智的车,闻舒真这么狠毒?
这个念头让她震惊。
白玫则反应的更快,直接冲过来,然后直直指着许之然:“这就是谋杀!”
许之然也确实没想到这么一茬。
一张柔和的脸愣神起来:“不……我真的没有,我对洛乔姐也一直很愧疚,碍于无法弥补,只盼着能找回来,把孩子视如己出,我怎么会对她的女儿做这种事?”
“人心会变,当年都做得出伤害她的事,现在也就不用再假惺惺了!”白玫讽刺地开口。
说话也没有收敛。
如今不把许之然趁机拉下来,错过可就机不再来了。
许之然嘴唇蠕动,没有与白玫口舌相争,只白着脸低下头。
郁顷程这才看白玫一眼:“苏太太,我知道你生气,但现在还在确定事实阶段,请注意言论。”
白玫被狠狠一噎。
最终只能闭上嘴,脸色不好的看了一眼不肯多为自己辩解的许之然。
闻舒表情也不好。
毕竟这是赫智的车。
她本想要盯着全程检查检修。
没想到盛徵州已经趁着她来郁家,用最快的速度做完了这一切,并且已经带着一个结果登门。
还真是车是人为的问题……
郁顷程皱眉:“想必盛总查到的不止这点吧。”
他虽觉得与许之然无关,但事情总要弄明白。
何菀因也看向他。
“嗯,确实。”盛徵州不理会他们的口舌之争,又推出一份资料:“赫智的商务用车停放固定车位,有心之人多的是机会做点手脚,虽然对方避开了所有,但是经过周密排查,还是查到了一个可疑人员,不过这个可疑人员……”
他微微一顿,视线扫过室内,看向郁顷程与他身边的许之然:“是海城警方悬赏的在逃通缉犯,近期才不知通过什么方法和人脉,流窜到了京市。”
盛徵州的话。
瞬间让室内更加死寂无声。
海城……
甚至有了确定的方位。
并且还确定了身份,这个在逃人员一旦被抓回来,一审问便什么都水落石出,而现在嫌疑最大的,自然……
许之然饶是不愿多为自己辩解,此刻也不由闪过一抹愣愕。
这个局面。
几乎已经把她的嫌疑再次放大到无法自欺欺人的地步。
许之然不可置信看着盛徵州。
她没料到,盛徵州会介入,会插手,会这么果决迅速地锚定。
这件事。
明明是闻舒的嫌疑,怎么会又到了她的身上?
何菀因表情更不好看了。
若是巧合多了,就未必会是巧合了。
此刻。
白玫再次站起来,犀利说:“这不还是许之然?从海城找了个亡命徒,瑶瑶到底怎么你了?!”
苏稚瑶在后怕后,也心中猛的松一口气。
如此一来。
就算许之然没做什么,在郁家人心里种下的怀疑种子,这次也会在郁家彻底失去机会。
郁家以后不会再轻易信任许之然了。
无论许之然后面发现了什么,去郁家指摘揭露她,都会被认为是贼心不死的报复,有这次的事情,犹如案底般,会毫无信誉度可言。
许之然眼泪夺眶而出,惶恐摇着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可以发誓,程哥,你知道我的,这些年我一直吃斋念佛,一直在为自己过错赎罪,我绝不会做这样的事的。”
郁顷程沉着脸。
没有第一时间言语。
盛徵州也不再多说什么。
郁家怎么想、怎么处理,他并不插嘴和插手。
只任其发酵。
其实这两份报告,并不能百分百证明是许之然做的,只不过有一些特定信息,会让人种下一些疑窦。
而就是这一丝丝的怀疑。
足够让人忽视其他。
察觉了一道视线。
他才慢慢转头。
看到了闻舒投来的目光。
她也没想到一晚上看了这么一出大戏,莫名其妙的,许之然就成了众矢之的,她本来都做好了与苏稚瑶和盛徵州甚至是郁家为敌的准备,因为苏稚瑶是这么多人心头爱。
而现在……
盛徵州拿来的东西,已经通过白玫和苏稚瑶对许之然的指控,以及这两份报告里的微妙信息点,把她轻飘飘摘出来了。
之前盛徵州还要帮着苏稚瑶来追究她、调查她、闹大一切。
如今的情况……
男人黑漆漆的眸子似乎天然裹着一层薄冰,探究不到深处是何等景象,他就那么不避不闪穿透她的视线,仿佛是看透了她的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