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将军从棺材里站了起来。
他两丈高的身躯完全站直之后，身上的寂灭本源，像瀑布一样从铠甲的缝隙里倾泻了下来。
在地面上铺成了一片灰白色的水洼。
水洼边缘触碰到的地方，焦黑的土地被腐蚀出了密密麻麻的小孔。
“够不够格，试一剑就知道了。”
他抬起右手。
右手五指张开，掌心里凝聚出了一颗灰白色的光球。
光球只有拳头大小，但里面的寂灭本源浓度，是死河水的一千倍。
光球边缘的空气，被腐蚀的发出了嘶嘶的响声，空间本身都在扭曲。
张凡没有等他把光球扔出来。
他左手拔出插在地上的残剑，右手拔出了墨剑。
他脚底归墟剑意猛的在脚底炸开，整个人化成了一道青金色的剑光，朝寂灭将军的正面冲了过去。
引气境二重对化神境巅峰主动进攻，老龟如果在场大概会说他疯了。
果人的残像在场但没说话，残像只是嘴角动了一下。
墨剑先到。
剑身上的七道封印纹路全部亮到了极致，第七道边缘的银色光泽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青金色。
万象藤转化了足够多的死气之后，墨剑的气运吞噬能力，又往上跳了一个台阶。
剑锋直取寂灭将军右手掌心里那颗灰白色光球。
剑锋和光球撞在一起的瞬间，战场上出现了极短暂的一瞬寂静。
然后是一声闷响，就像把烧红的铁块插进冰水里似的。
光球被墨剑从中切开了。
灰白色的寂灭本源从切口里喷涌而出，墨剑剑身上的银色铭文疯狂的闪烁。
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水泵，把喷出来的寂灭本源一股脑的往剑身里抽。
抽进去的量太大了，大到剑身都在发烫。
剑柄上，万象藤剑穗的三片银杏叶从青金变成了赤红。
张凡丹田里的气运之种，在接收这股寂灭本源的瞬间剧烈收缩。
从绿豆大缩到米粒大，然后猛地膨胀回来，比之前大了一圈。
引气境二重的修为，直接被这股气运冲到了二重巅峰，距离三重只差一层窗户纸。
寂灭将军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被切开的伤口，灰白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气运吞噬，这把剑是墨剑。”
他不再用光球了，而是握紧了右拳，拳锋上凝聚出了一层灰色的晶石铠甲。
然后一拳朝张凡的头顶砸了下来。
那一拳的速度不快，但拳锋过处空气被压成肉眼可见的白浪。
白浪往两边推开，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沟。
张凡没有硬接。
他把残剑换到正手上，把果人灌进残剑里的最后一剑的剑意，全部激发出来。
残剑的剑茬在剑意灌注，下重新亮了起来，断口处凭空延伸出一截半透明的青色剑身。
剑身的形状，和独孤一剑那把锈剑，断掉之前的剑尖一模一样。
这一剑不是斩，而是点。
剑尖点在寂灭将军拳锋的灰色晶石铠甲上，点中的位置恰好是晶石纹路的交叉点。
果人的剑意从这一点灌了进去，沿着晶石纹路往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像树根扎进了石头缝里一样，把晶石铠甲一片一片的撬开。
寂灭将军的拳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拳上正在崩解的晶石铠甲，灰白色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回忆的表情。
“这是独孤一剑的剑意。”
“七个纪元之前，那个用锈剑的家伙也是这样点的，一剑点碎了我的铠甲。”
“第二剑点碎了我的寂灭本源外放通道。”
张凡问道：“第三剑呢。”
“第三剑被你们家那个叫初的女人砍了。”
寂灭将军抬起左手，摸了摸自己胸口正中央一道极深的剑痕。
剑痕从锁骨一直裂到肋骨，边缘封着一层青色的封印。
“她把我劈回凝罡境，然后果人封了我七个纪元。”
他放下手，灰白色眼睛盯着张凡。
“但你不是独孤一剑。也不是初。你现在用的剑意是果人借你的。”
“借来的剑意有限度，你能点碎我的铠甲，点不碎我的外放通道。”
张凡没有废话，他把残剑往腰间一插，双手握住了墨剑的剑柄。
万象藤剑穗在剑柄上疯狂燃烧。
他把墨剑从正手位换到侧手位，剑身和地面平行。
剑尖指向了寂灭将军的左胸，心脏的位置。
墨剑第二用法，分因果。
剑身上的黑银双色开始分离。
黑色往剑脊收拢，银白往剑锋扩散。
两种颜色在剑尖处重新交汇，凝成了一道极细的灰色丝线。
和无名送给诗瑶的那根丝线材质一样，存在于虚无之间的分界线。
“分因果。”寂灭将军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把剑的第二用法，你学得还挺全。”
张凡一剑刺出。
剑尖的灰色丝线，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极细的轨迹。
轨迹的尽头，是寂灭将军左胸的那道剑痕，初当年砍出的那道封印。
分因果不是攻击寂灭将军本人，而是剥离那道封印和寂灭本源之间的联系。
初的封印在寂灭将军身上封了七个纪元，封印本身已经和寂灭本源长在了一起。
把它剥开，寂灭将军的修为，会直接从凝罡境跌回化神境。
当年初用第三剑把他劈下去的境界，会全部反弹回来。
灰色丝线触碰到封印边缘的瞬间，封印和寂灭本源之间，被切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缝隙裂开的瞬间，寂灭将军身上的气息骤然暴涨。
从凝罡境往化神境一路狂飙，被封印压了七个纪元的修为，全部涌了回来。
但也就在修为恢复化神境巅峰的同一刹那，他胸口的寂灭本源外放通道完全暴露了出来。
张凡右手松开墨剑，左手拔出腰间残剑。
残剑剑茬上果人的剑意还在燃烧，他一剑捅进了寂灭将军左胸那道缝隙里。
剑尖触碰到寂灭本源外放通道的核心，果人的剑意从剑尖灌进去。
和当年独孤一剑留在里面的剑意残痕产生了共振。
外放通道从核心开始崩解，裂纹沿着通道往四面八方蔓延。
寂灭将军全身覆盖的灰色晶石铠甲同时炸裂。
寂灭将军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崩解的通道，灰白色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淡淡的释然，道：
“原来如此。”
“你不是来杀我的，你是来吸我本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