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张凡下楼,就看到柳青和赵宽在等他。
赵宽率先拱手道:
“张先生,早啊。”
张凡在一张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碗茶道:
“赵会长今天又是顺路啦?”
赵宽摆摆手道:
“不不不,今天不是顺路,今天是专程来送信的。”
说着,他从袖口里摸出一封信,放在了桌子上,
信封是淡黄色的,封口没有火漆印,只折了一下。
张凡拆开信,信上的字写的极为工整。
一笔一划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似的,每个字的大小都差不多。
“张先生亲启,闻先生已取柳、石二家钥匙,云家第三把亦当奉上。”
“然云家既不与柳家争权,也不与石家斗狠,所求者唯自保而已。”
“先生若愿当面一谈,请于三日后至南境云雾山云家祖宅,云氏家主云婉清敬上。”
张凡把信放在了桌上。
赵宽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一边嚼一边说道:
“云婉清是云家这一代的家主,已经接任七年了。”
“她爹云鹤鸣在七年前病故,死的时候才五十出头。”
“云家在她的手里收缩了不少产业,把南境以外的灵矿和铺面全卖了,然后退回了云雾山。”
“外面的人都说她胆子小,守不住家业。”
他把花生咽下去,继续道:
“但我不这么看。”
“云家退回去之后,石家在东境扩张,柳家在青木城坐大,两家都顾不上南境那片穷山恶水。”
”云家缩在云雾山里关了七年大门,石家和柳家都没去碰过。”
“你想想,一个能让石烈忍七年不下嘴的人,会是胆子小吗。”
柳青在旁边插了一句。
“我爹说过,云婉清是青木大陆最不好惹的女人。”
赵宽点头道:“柳城主这话我同意。”
“石烈那个人,但凡云家露出一点破绽,他早就扑上去了。”
“但七年了,石家在东边吃下了三座灵矿,柳家在青木城扩了两条街,云家在南边一动不动。”
“石烈没碰她,可不是因为不想碰,而是碰不动。”
张凡把信叠好收进了怀里,问道:
“云雾山怎么走。”
赵宽说道:“出南城门,沿着官道走一天半。”
“到了云雾山脚下有个镇子叫云栖镇,镇上有个云家管事常年驻守,姓周。”
“你到了云栖镇找周管事,他会安排人带你上山。”
赵宽说到这里停了片刻。
“不过云家有规矩,进云家祖宅的外人不能带兵器,剑要留在山门。”
张凡喝了一口茶,没接话。
赵宽也没有再多说。
他把碟子里最后一颗花生米,捏起来丢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盐粒。
“商会有批货要运,我得回去盯着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对了我差点忘了,落霞城那边有新消息。”
“石烈昨晚连夜召集了石家所有管事开会。”
“今天一早石家的人就开始从东境灵矿撤防,全部退回落霞城城内。”
“黑风山的矿彻底封了,东境三座灵矿,石家放弃了外围两座,只留落霞城外那一座。”
“商会那边估计石家这次损失至少三成家底。”
柳青皱眉道:“石烈在怕什么。”
赵宽看了张凡一眼道: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怕柳家。”
“柳玄正昨天下午才收到风声,还没反应过来呢。”
他说完摆摆手,背着手慢悠悠的往街那头走了。
张凡把茶碗里最后一口茶喝完,站起来对柳青说。
“走。”
云雾山在南边。
出青木城南城门之后,官道两旁全是低矮的灌木丛。
土壤从灰黄色变成了暗红色,砂石路的边沿长着一丛丛不知名的荆棘。
越往南走,雾气越重。
走到中午的时候,远处的山已经看不清轮廓了,只剩一片灰蒙蒙的影子。
柳青走在前面,忽然问了一句。
“张先生,你说云婉清主动写信请你上门,是真打算把钥匙交出来吗。”
张凡说道:“她信里说愿意奉上。”
柳青不解道:“但赵宽说她是个连石烈都啃不动的人。”
“石烈那封信你看了,嘴上说谈判,实际是下战书。”
“云婉清这封信写得更客气,但客气过头了。”
张凡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傍晚,两人到了云栖镇。
这个镇子并不大,四面都是山,都笼罩着云雾。
镇子口,有个中年人等在那里。
他远远的看到张凡和柳青走过来,忙站起来问道:
“两位可是青木城来的客人?”
柳青说道:“我们两人正是从青木城而来,这位是张先生,来拜访云家主。”
中年人听了,忙拱了拱手,然后客气的说道:
“在下周福,我是云家管事,家主让在下在此等候两位。”
“今天天色已晚,便先在镇上住一晚,明天一早带两位上山。”
张凡望着四周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周福就领着两人,在镇子上的的吊脚楼住下。
第二天一早,周福便带两人上了山。
云雾山的路十分陡,石阶窄得只容一个人走。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看到山门。
然后进入到了云家祖地内。
云婉清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外罩一件淡蓝色的纱衣。
头发用一根银簪别在脑后。
她大概三十岁出头,眉眼生素淡,不施脂粉。
她站在竹林间的雾气里,如若山中精灵一般,十分有仙气。
柳青看到她的瞬间,就脚步一顿了,然后下意识的整了整自己的衣襟。
不敢再直视对方。
张凡则是扫视着四周,知道这附近有很多阵法,算的上杀机重重。
虽然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但是青木城应该没多少人能攻破这里。
而且看这位云家主,身形缥缈,确实如同赵宽所说,绝对不是普通的弱女子。
应该也是一个高手,不可能是传闻中的软弱之辈。
周福上前道:“家主,两位客人已经到了。”
然后他又转头对张凡两人道:“这便是我云家的家主。”
云婉清微微欠身行了一礼,神态从容的道:
“婉清见过张先生,两位一路辛苦,两位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