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们?”
庄攸变了脸色,转头就要离去。
夏熙墨却拦了她的去路,问道:“你和燕婆婆之间,到底在交易着什么?又为什么要强行逼迫周芩吃下糖人?”
闻言,庄攸却冷哼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夏熙墨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抓住她的手,说道:“你看看自己的手。”
庄攸低头望去,却被吓得一愣。
原来,她的手背上,竟莫名出现了一块块黑色印记,虽不痛不痒,却隐隐有溃烂之势,并散发出一股甜腻的怪味。
“我的手…怎么会变成这样?”
夏熙墨又道:“你的眼睛,也不对劲。”
“眼睛?”
庄攸下意识捂住双眼,下一秒,便有液体从眼角溢出,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夏熙墨冷然道:“燕婆婆根本不是在帮你。”
庄攸猛然想起燕婆婆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人不能太贪心,小心得到反噬。
她一把拉住夏熙墨的手,恳求道:“求求你,带我去找燕婆婆好不好?我什么都跟你说!”
接着,她便将当日在天香阁遇见林小姐之后所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夏熙墨却听得眉头紧皱。
而一旁的任风玦则立即联想到关跃曾跟自己说起过的失窃案。
原来,实情竟是这样。
庄攸这下是真知道怕了,她一边哭,眼中掉落的眼泪,都变成了黑色。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黑色印记已越来越多,几乎覆盖了整个手心手背。
任风玦知道不能再拖了,当即说道:“走吧,现在人证物证俱在,该去一趟燕婆婆家中了。”
三人随即移步往燕婆婆家中,去时,颜正初与柴华正在巷口等候多时,不仅如此,连余琅也跟来了。
负责在暗处盯梢的阿冬出现,向任风玦道:“公子,从昨晚到现在,里面的人都没有出来过。”
看来,燕婆婆也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众人一个不留神,便看见庄攸,跌跌撞撞往燕婆婆家中闯去。
她的眼睛已经快看不清了,只能胡乱敲着院门,但里面却始终没有动静传出来。
余琅一时都没认出此人是谁,忍不住向任风玦小声问道:“这位又是?”
任风玦淡然应道:“御史中丞之女,庄攸。”
“?”
余琅都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了,“她…她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任风玦却不答话,而是向一旁的阿冬,示意了一下。
阿冬点头,上前一脚踹开院门。
门开的那刻,一阵阴风迎面吹来,是一股甜腻的怪味。
众人掩鼻,纷纷朝里望去,却发现里面竟是一片阴森森的雾气。
颜正初二话不说,拿着法器进去开路,驱散阴雾之后,只见院内铺着黑土,几乎寸草不生,墙角摆着四个黑坛,形成了一道聚阴阵。
“看来这位燕婆婆不但会制糖人,还会术法。”
说罢,他用一道黄符,打在坛口处。
黑色坛子瞬间炸裂开,有如糖浆一般黏稠的黑色液体从中溢出,慢慢显露出一颗头骨。
余琅原本还很好奇里面藏了什么,看到是颗人头,吓得赶紧后退。
“这燕婆婆怎么把人头浸在糖罐里?”
颜正初却道:“什么糖罐?那是用来布阵法的。”
“什么阵法,这么阴邪?”
“是一种聚阴锁魂的阵法,一般人要是住在这里,不到半年,就得病死。”
颜正初解释着,面色忽然变得凝重,并推测道:“我猜,这位婆婆将魂魄锁在此处的真正用意,应该是为了供养魂魄。”
任风玦听了这话,不由得联想到她那位神秘的儿子。
难道…
颜正初立即又拈起一道黄符,朝主屋大门打过去。
但这次,黄符却直接被弹了回来,掉在地上化为了灰烬。
立在门口处不进不退的柴华看到这幕,又默默把脚缩了回去。
他现在是彻底信了,这世上是真的有鬼啊…
颜正初见自己的符咒被打了出来,就知道里面的人在告诫自己。
他也不惧,提声问道:“燕婆婆,你常年与鬼同居,就不怕折了自己的阳寿?”
里面的人也幽幽回了一句:“这位道长,老婆子不欲惹事,你又何必斩尽杀绝?”
颜正初正想着要怎么劝劝对方,夏熙墨却上前一步,抬起手掌,朝内一推,大门应声而开。
“不惹事,你藏着冤魂,又是何意?”
门后,燕婆婆如鬼魅一般阴沉的脸,映入众人眼帘。
她的目光也同样扫向了众人,片刻后,却停留在院门外的柴华身上。
“柴掌柜,你也在?”
被点名的柴华莫名有些心虚,但想到这些年的交情,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来,并试图问了一句:“燕婆婆,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燕婆婆冷冷一笑,还没说话,角落里的庄攸,已经摸索着进了屋内。
她的眼前开始忽明忽暗,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彻底变成瞎子。
失明所带来的的恐慌,压过了心中恐惧,一时之间,反而什么都顾不上了。
“燕婆婆,我的眼睛到底怎么了?你对我做了什么!”
燕婆婆冷睨着她,对她此刻的下场,并无半分同情,只道:“我早就说过了,太贪心,会得到反噬,你以为借了别人的命,就不用付出代价吗?”
听了这话,庄攸心下一片冰冷,“你之前并没有说过这话,你…骗我?”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燕婆婆脚边,胡乱抓住她的衣角,“你还我的眼睛!我不要变成瞎子!”
燕婆婆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庄攸掀翻在地。
“已经迟了。”
庄攸倒在地上,心里居然产生了要与之同归于尽的想法,她用手向黑暗中摸索着,想找一样“凶器”。
忽然间,却摸到一样黏糊糊的物体,触感奇怪。
庄攸愕然抬头望去,明明暗暗的视线之中,身旁的椅子上,似乎坐着一个人。
她也没想到,这室内居然还有其他人。
因为看不真切,便忍不住凑近了一些。
而下一秒,她突然看清楚了,那椅子上确实坐着一个人。
但更准确来说,是一个被糖液完全包裹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