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韫目视前方,完全没理会。
她的反应有点出人意料。
纪宁狐疑地看着她:“你不心动吗?”
孟韫这才睨了她一眼:“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从精神病院出来的人吗?”
纪宁上学成绩一直很好,脑子活络,人也漂亮。
从来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结果现在摊上了精神病患者的鉴定。
这对她来说并不光彩,甚至是种侮辱。
果然,纪宁的脸色一黑。
随即冷笑:“你可以不相信我,难道你就忍心看着贺忱洲被打击被报复吗?
毕竟这一次廖修源刚出过车祸,差点没命。
下一次轮到谁……就不知道了。”
孟韫心脏猛地一揪。
暗暗攥紧拳头。
面上仍不露声色:“没有下一次。
之前的幕后主使者已经抓到。”
纪宁睨了她一眼:“你确定贺忱洲没有其他的仇家吗?
据说所知,他在南都大力打击诈骗、黄赌,堵了很多人的后路。
那些人眼里只有钱,为了钱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孟韫露出明显心动的表情:“你凭什么认为你可以帮他?”
“不是我可以帮他,是你可以帮他。
你放过贺总,我保证贺忱洲平平安安。”
孟韫蹙了蹙眉:“放过贺总?
怎么放?”
纪宁盯着她:“你放过他。”
孟韫哂笑:“贺总什么样的人。
我何德何能……”
纪宁的眼神锋利,语气笃定:“你有。也只有你有。
你放过他,不要再吊着他。
让他安心处理完国内的事,去国外过安生的日子。”
孟韫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好半晌,她开口:“你很在意他?”
纪宁面容冷眼,内心却涌上一阵酸涩:“我在他身边十年。”
兢兢业业,死心塌地。
她自嘲一笑:“但是比不过你在他身边一天。”
这话不假。
孟韫第一天到云城,纪宁就从贺云川看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柔和耐心。
“我可以不接近贺云川,那你怎么确定不会有人加害贺忱洲?”
纪宁说:“我会给你一个指令。
只要给了这个指令。
这个道上就解除对贺忱洲的任何威胁。”
一听说这个指令,孟韫脑海里立刻想到在贺云川书房见到的图腾。
“你确定有这么厉害的指令?”
纪宁警惕性也很高:“你不用套我话。
也不必怀疑我。
我既然跟你这么说,就必定不会食言。”
“如何成交?”
“五天后我约你到一个地方。”
纪宁走后,孟韫也没了逛超市的心思,买了单就跟王妈一起回了家属院。
脑海里一直想着纪宁说的话,心里总像是搁着一件事。
几次三番看了看外面,不知道贺忱洲什么时候回来。
到了晚上八点,季廷打电话过来。
王妈叫孟韫接电话。
孟韫过去接起来:“忱洲下班了吗?”
“贺部长下班了。”
孟韫应了一声:“那还不算太晚。
还有多久到家?”
季廷硬着头皮说:“太太,贺部长让您先吃饭。
今晚他不能陪您用餐了。”
孟韫一愣:“他有应酬?”
季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贺部长没有应酬,下班就往回赶了。
但是在路上遇到了一点事。”
孟韫的心蓦地一揪:“什么事?”
“有人弯道超车,蹭到了贺部长的车。”
季廷说完这句话立刻补了一句,“不严重,车速不快,只是侧面刮擦。贺部长人没事。”
孟韫的胸腔里一口气险些上不来:“那他现在在哪里?”
“在医院。
不过不是贺部长受伤,是同车的一位施先生受了点皮外伤。
贺部长陪他到医院处理。”
孟韫捕捉到了关键词:“哪个施先生?”
季廷迟疑了一秒:“您见过的。
之前贺家老先生和贺老夫人有意把施小姐介绍给贺部长,不过贺部长没有答应。
受伤的是她父亲,今天正好跟贺部长一起开会,贺部长顺路送他一程。”
他说得很周全,每一个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孟韫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知道了。”
季廷在那边又补了一句:“太太,贺部长让我跟您说,别担心,他很快就回来。
您先吃饭,不用等他。”
孟韫应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贺忱洲是十点钟回到家属院的。
孟韫已经睡下。
家属院的隔音效果不如如院,孟韫一下子睁开眼。
她拧开台灯:“你回来了。”
贺忱洲张了张双臂想抱紧他,但是想到自己刚从医院回来就指了指自己:“洗完澡再来抱你。”
等他洗完澡,孟韫已经从床上半坐起来。
贺忱洲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她睡的那一边:“对不起今晚没有陪你一起吃晚饭。”
贺忱洲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低头看她。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下颌的轮廓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眉间那道浅痕在光线下显得比平时明显了一些。
孟韫点头:“事出有因,我理解的。施先生还好吗?”
“惊吓更多一些。”
贺忱洲的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颈椎有些错位,不算太严重,但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两天。”
孟韫沉默了两秒,抬眼看他:“那看来超车的人速度还挺快。”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脑海里闪过纪宁白天说的交易。
这才多久,立刻就出现的意外。
她很难不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想。
贺忱洲捏了捏她的脸蛋:“困得发呆了?
吵醒你是我的不对。
现在关灯,我来负责把你哄睡。”
孟韫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哄睡?行吗?”
贺忱洲把毛巾随手搭在椅背上,伸手关了台灯。
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低低的:“我说过的,不要用‘行吗’反问男人。”
孟韫的脸在黑暗里腾地热了一下:“你胡说八道什么。”
贺忱洲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
他侧过身,一只手托着她的腰侧,另一只手绕到她身后,轻轻贴在她后背上。
窗帘没有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刚好映在两人身上的被子上。
静谧、美好。
然后贺忱洲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