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舒其实还未彻底恢复大脑的绝对清醒。
以至于霍厌抱住她的时候,她迷茫了一瞬,忘记了自己应该做什么样的反应。
愣神的这几秒钟。
倒像是一种接纳一样。
门外。
盛徵州静静站在门口,透过狭小的玻璃窗,清晰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劫后余生的男女,让双方明白了生命的可贵之处,忍不住紧紧相拥来庆幸着没有失去对方。
是这世界上最酸腐的一种感情。
他没什么表情。
双瞳黑泠泠的折射着淡淡冷光。
更没有推门进去。
他徐徐低头看了眼左肩固定的石膏,问题不算太大,骨裂加错位,也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去愈合。
盛徵州收回视线。
转身往外走。
恰好。
与正好在海城并且得知了消息赶过来的巩序遇上。
巩序惊讶地看了一眼他。
盛徵州脚步微顿,颔首示意后,又头也不回的离开。
巩序不由回头看了看。
眯了眯眼后,这才走到病房门口。
她这才看到里面的温馨时刻。
挑眉一笑。
然后没急着进。
好在霍厌知道适可而止,他轻拍了一下闻舒的肩,在她出声之前松开了她,坐了回去:“幸好你没有受伤,这就是最值得庆幸的事了。”
“我没事。”
闻舒大脑里有一段记忆开始闪现。
一道人影在黑夜之中俯冲而来,将她锁在怀里,大概率是规避了大部分外力冲击,有人抱着她滚下去了。
她下意识观察霍厌。
“你抱着我摔下去的?”
霍厌穿着外套,她无法确认他具体情况。
霍厌抬眸看她。
良久,正要说些什么。
门被推开。
巩序提着保温盒进来,看着闻舒松一口气:“我知道后就让人准备了鸡汤,喝点温温身子。”
“巩总,您也在海城?”
“来盯这边公司的生产进度,赶巧了。”
巩序走过来放下鸡汤,后怕道:“有惊无险,要不是我在海城,都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幸亏霍厌这小子从小稳住靠谱,动用一切人脉力量把你找回来了,不然,我都不敢想小舒你会怎么样。”
霍厌看了一眼巩序。
闻舒恍然大悟。
也明白了巩序的意思,那除了霍厌也没其他人了。
她醒来也是霍厌守在她床前。
从头到尾,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霍厌救了她。
“你有没有受伤?”闻舒感谢地看向霍厌,“有没有让医生看看?”
霍厌对上她关切的眼神,眉心微蹙,最终没再多解释什么。
“没有。”
巩序笑着摇摇头:“不用担心他,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照顾好自己,改天我们回京市后,一定来家里一趟,我亲自下厨,给你好好补补身体,我问过医生了,说你太瘦了,一米七多才九十多斤,真要一个人摔了,可得这儿折一下那儿折一下了。”
“也是。”闻舒笑笑。
若非有人当她的人肉护盾,她确实得多处骨折一下。
也就多亏了霍厌这种身体健硕的男人了。
巩序笑眯眯看了看二人,十分体贴地把鸡汤推到闻舒够得着的手边:“好了,我也不讨嫌了,空间就留给你们两个相处,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她太清楚了。
这种时候,其实是感情升温的最佳时机。
她何必留在这里耽误霍厌的大事。
巩序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喝点?”霍厌指了指鸡汤。
闻舒却没什么心情了,她说:“我想先去看令仪,她一定受了惊吓,我需要去安抚好令仪。”
霍厌理解闻舒的心情。
“好,我送你去。”
“令仪在哪儿?”
“郁总在带。”
闻舒瞬间诧异,“郁衍为?他为什么会愿意帮我带孩子?”
-
盛徵州在医院坐了一会儿。
抽了支烟,这才起身去往郁衍为家中。
令仪还在那边。
他乘车前来。
在进门前,他低头看了看另一只手中的外套,又看了看肩膀上包扎的痕迹,最终还是将外套套在身上,遮掩住了那受伤的痕迹。
他答应了令仪帮她带回来妈妈。
若给小孩儿看到了他也受伤。
也会为之害怕。
小朋友的世界很纯粹。
开开心心接受好结果就好了。
穿好衣服,他输入密码推门而入。
但在站在客厅时候,盛徵州还是眉心轻起,他望眼看去,那偌大的北欧极简风的客厅内,被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具,大多是没有拆箱的,几乎摞成小山包。
险些都要没了下脚的地方。
而客厅沙发那边。
郁衍为撸起袖子,穿着西裤盘腿坐在地毯上,兴致勃勃地拿着一个限量版十分难订的人偶娃娃在令仪眼前晃:“这个呢?这个喜不喜欢?还有不同款的,都拆了选选?”
令仪安安静静看着他,不闹腾,也不开心。
一刻不见到妈妈,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却还是乖乖点头:“谢谢叔叔。”
郁衍为心里发软,又拿来另一个玩具:“这个是拼图,不过很大,有几千块,我陪你一起拼?”
他甚至比小孩还有兴致。
恨不得搬空各种品牌的玩具店回来。
盛徵州都不知道,郁衍为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孩子了。
还是令仪先发现了盛徵州,眼睛一亮,“叔叔,我妈妈呢?”
这句话。
让盛徵州微微抬眼,最终继续走过去,“跟你爸爸在一起,很快会来接你。”
这句话。
让郁衍为靠着沙发,莫名看他一眼。
他知道盛徵州是一个不计较许多事的性子,却也是一个城府深的性子,而现在面对前妻婚内出轨为他人生的小孩,却半点不迁怒。
这份耐心,他不确定究竟是因为真大度,还是因为确实不爱才无所谓的。
令仪顿时心情大好。
小梨涡绽放开。
郁衍为早就知道闻舒被找到了,他派出一部分人去配合了盛徵州,所以还算是顺利,令仪不知道自己妈妈是被绑架,他们都默契地没跟令仪说实情。
盛徵州有些累。
他坐下后倚着沙发闭眼。
郁衍为有时候也看不明白盛徵州,他自小就心思重,尤其从小发生的那些糟心事……
他不去打扰盛徵州。
却颇有兴致地与令仪聊起了天。
一边给令仪递拼图碎片,一边说:“你从小跟着你爸爸?”
令仪摇摇头:“没有,我跟着爷爷。”
爷爷?
郁衍为想到了霍厌父亲,还没有退居二线,不至于那么清闲的能亲力亲为带孩子吧?
“那你对你妈妈……”他顿了顿,又瞥一眼那边的盛徵州:“和你爸爸一直没结婚的事,有什么看法?”
令仪这才疑惑地抬起头。
她知道的,霍厌不是她亲爸爸。
所以妈妈不结婚是正常的。
她摇摇头,软软说:“你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