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坤宁宫内烧了地龙，四下里暖融融的。
姜幼宁倚在榻边，看着面前暖炉上冒热气的炉子，怔怔出神。
“想什么呢？”
赵元澈推开门，带着一股寒风走进来，又合上门。
“你回来了。”
姜幼宁欲起身去迎他。
“别动，我身上有寒气，你穿得少，别扑了你。”
赵元澈朝她摆手，自个儿解了大氅，丢到一旁的熏笼上。
姜幼宁便听话地坐着没动。
“烤了橘子？”
赵元澈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拉住她的手。
“冷。”
姜幼宁笑着将手往回缩。
“就是冷才拉你手，给我捂一捂。”
赵元澈捉弄她，抓着她的手不松。
姜幼宁嬉笑着拍他一下。
他在她面前和在旁人面前判若两人。
从夏日到冬日，这么多的时日，他在他面前从未自称过“朕”，都是以“我”自称。
平日在朝臣乃至宫人面前，他都是一脸端肃的，但和她在一起，常常是笑着的。
他后宫里也没有旁人，这么多日子下来，两人朝夕相守，温存无间，琴瑟和谐，从无纷扰。
只是这样的日子过得越久，姜幼宁心里的石头就越重。
“不逗你了。”
赵元澈松开她，将手放在炉边，侧眸瞧她，眼底都是笑意与宠溺。
“我剥个橘子给你吃。”
姜幼宁收炉子上拿了一只橘子，轻轻剥开。
霎时间，橘香四溢。
“好香啊。”
她举起那只橘子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宝宝。”赵元澈凑近了些，看着她的眼睛：“你怎么郁郁寡欢的？”
他了解她，也留意她。
虽然她面上还装作寻常模样，但他还是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没有呀。”
姜幼宁看了他一眼，矢口否认。
“你能骗过我？”
赵元澈捏了捏她的鼻子。
姜幼宁垂着眸子不说话，纤长的眼睫遮住她眼底的情绪。
她默默将橘子掰开，给他一半。
“怎么了？我惹你了？”赵元澈低头看了看自己：“似乎没有。”
“不关你的事。”
姜幼宁被他的话逗笑了。
“那是怎么了？”
赵元澈剥了一瓣橘子，仔细清理了上面的经络，喂进她口中。
姜幼宁咬开那瓣橘子，温热甘甜的汁水溢满口腔，她心里却有些发涩。
“我癸水来了。”
她咽下温热的橘子汁水，低头剥着手里的橘子，语气有些落寞。
“这不是好事？太医给你调理的好，现在来癸水肚子也不疼，胃口还好么？”
赵元澈伸手，在她小腹处轻轻抚了抚。
“胃口好得很，今儿个吃了许多，等一下晚上还要吃呢。”
姜幼宁有些赌气地道。
赵元澈捏了捏她圆润的脸，好笑道：“那不是挺好？你怎么还不高兴？”
朝堂内外安宁下来之后，他便吩咐太医院和御膳房，两处联手给她调理身子。
近来，她身子骨养的比从前任何时候都好。
他瞧着心里就熨帖。
“赵玉衡，我问你一件事。”姜幼宁抬起头来，很是认真地望着他：“你不许骗我。”
“我何曾骗过你？你问。”
赵元澈转过身，唇角微微含笑，正面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