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夏的身形如同一颗燃烧的陨石,从山巅之上朝着那片眼球海洋垂直砸落。
他周身覆盖的葬业之火在高空中拖出一条长长的暗金色尾焰,火光撕裂了浓稠的黑雾,在灰暗的天穹上划出一道刺目的伤痕。
那些黑雾在火焰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还未来得及翻涌就被烧穿了巨大的窟窿。
亿万颗眼球齐刷刷地仰望着那道坠落的身影。
暗红色的竖瞳中同时闪过惊惧的光芒,无数眼球开始疯狂地朝远离楚夏的方向翻涌,但它们的密度实在太大,无论怎么翻滚蠕动,移动的速度都慢得可笑。
大片大片的眼球被挤破踩碎,暗绿色的汁液四处飞溅,在眼球海洋上激起了一圈圈恶心的涟漪。
楚夏没有给它们任何逃窜的机会。
他的身体砸入眼球海洋的瞬间,覆盖在体表的葬业之火如同炸弹般轰然炸开,暗金色的火焰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火焰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仅仅一个呼吸的功夫,方圆千丈之内的一切眼球都被焚烧成了虚无。
眼球在火焰中炸裂时发出密集的爆裂声,像是无数颗豆子在同一瞬间被炒爆,噼里啪啦的声响连绵不绝,汇成了一阵刺耳的交响。
那些炸裂的眼球中溅出的暗绿色汁液还没飞出多远,就被葬业之火的高温蒸发成了青烟,连带着那些盘踞在眼球中的邪异意志一同消散。
楚夏没有停手。
他从地面上一跃而起,身形在眼球海洋上空快速闪烁,每一拳轰出,都有一道暗金色的火柱从拳锋处喷涌而出。
火柱落地后便炸开成一圈火焰冲击波,冲击波所过之处,眼球被成片成片地清空,露出下方焦黑干裂的大地。
千百拳同时轰出。
千百道火焰冲击波同时炸开。
整片眼球海洋在葬业之火的狂暴轰炸下如同被投入了熔炉的蜡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融化、在萎缩、在消亡。
楚夏的身影在火焰中不断闪烁穿梭,他的拳速越来越快,快到了在空中留下无数道暗金色的残影。
远远望去,天空中仿佛同时出现了数十个楚夏,每一个都在挥拳,每一个都在喷吐着焚尽万物的怒火。
那些眼球终于彻底崩溃了。
残余的眼球不再试图逃窜,也不再试图反击,而是开始疯狂地相互挤压、相互吞噬。
那些原本挤在最底层的眼球忽然张开了隐藏在眼球下方的口器,一口咬住上面的眼球,像饿极了的野兽一样撕咬咀嚼。
而被咬住的眼球则在凄厉的尖啸中爆裂开来,暗绿色的汁液被下方的眼球贪婪地吞咽进去。
眼球在吞噬同类。
整片眼球海洋在楚夏的火焰轰炸下陷入了一场疯狂的自相残杀。
吞噬了同类的眼球体型会迅速膨胀,从拳头大小暴涨到人头大小,又从人头大小暴涨到磨盘大小。
它们的眼白变得更加灰败,瞳孔中的血色更加浓郁,周身散发出更加扭曲混乱的法则波动。
但这种变化在葬业之火面前没有任何意义。
楚夏的身影从天而降,双脚重重地踩在一颗已经膨胀到房屋大小的巨型眼球上。
暗金色的火焰从他的脚底灌入眼球的内部,那颗眼球甚至在炸裂之前都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直接被火焰从内到外烧成了灰烬。
他的双拳不断挥舞,每一拳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暗金色的拳罡在空中炸开,拳罡的冲击波横扫一切,不管是拳头大的眼球还是房屋大的眼球,在拳罡面前都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一刻钟。
仅仅一刻钟。
楚夏整整轰出了上千拳。
当最后一颗眼球在他的拳罡下炸成碎片时,整片大地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覆盖在地面上的黑褐色硬土被火焰烧成了深红色的熔岩,熔岩在地面上缓缓流淌,发出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空气中弥漫的黑色瘴气被清扫一空,取而代之的是葬业之火残留下来的灼热气息。
天空中的暗黄色云层也被火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缺口边缘的云朵被火光映照成了暗金色,像是镀了一层金属。
星球表面这一片区域的黑雾,被彻底驱散了。
但黑雾覆盖的范围远远不止这一片区域。
楚夏站在熔岩大地上,抬头望向远处那片依旧浓稠如墨的暗紫色雾团,眼眸中没有任何松懈的神色。
他刚才清理掉的,仅仅是这颗星球表面邪异生物的一小部分。
真正的大头,还在那里。
就在他准备继续前进的时候,脚下的大地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那震颤不是普通的地震,而是一种从星球深处传来的、带着明显生物韵律的脉动。
咚、咚、咚——脉动的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强,每一次脉动都让方圆千里的大地向上跳动一下。
地面上的熔岩在脉动中被震得四处飞溅,那些被楚夏烧焦的岩层开始大面积龟裂,裂纹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很快就形成了一道横贯大地的巨大裂缝。
裂缝宽达数百丈,长度一眼望不到尽头。
从裂缝中涌出的不是什么岩浆或气体,而是一股浓郁到近乎固态的精神意志。
那股意志庞大到令人窒息,它从裂缝中涌出的瞬间,楚夏周围的空间便开始剧烈扭曲变形。
天空中的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成了螺旋状,大地上的碎石和熔岩被一股不知名的力场托起,在空中漂浮旋转,形成了一片诡异的失重区域。
紧接着,一道声音直接在楚夏的识海中炸响。
那声音没有具体的音节和语言,纯粹是一股暴怒到极致的意志冲击。
意志中蕴含的信息只有一种——愤怒,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恨不得将楚夏生吞活剥的愤怒。
这股意志冲击的强度远超之前那团黑雾生物的灵魂尖啸。
如果把黑雾生物的灵魂攻击比作一根针,那这股意志冲击就是一座坍塌下来的大山。两者的体量完全不在一个数量级上。
楚夏的识海在这股意志冲击下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不是受伤,不是被侵蚀,而是一种类似于“拳头打在钢板上”的反弹感。
他的识海坚实如铁,葬火提灯的灯光将一切邪祟意志隔绝在外,但那股意志冲击中蕴含的纯粹力量,还是让他的心神微微震颤了一下。
“就这?”楚夏冷哼一声。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弧度,那弧度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被挑衅后燃起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