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为不够，剑意凑。”
张凡左手在眉心点了一下。
归墟剑意从指尖延伸到了墨剑剑尖，在剑尖上凝成一道极细的青金色竖线。
竖线划过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的寂灭本源，被整整齐齐的分成两半了。
分气运。
寂灭副帅看着那道竖线，深黑色的眼睛微微的眯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这一剑的起手式，比初当年多了半寸。”
他右掌心里的灰色晶核猛然炸开，寂灭本源从掌心中喷涌而出。
在他手中凝成了一把剑。
剑身没有实体，完全由灰色的寂灭本源凝聚而成。
剑锋过处空气被腐蚀出了嘶嘶的响声。
“我跟你打。”
话音刚落，寂灭副帅动了。
他手中那把寂灭本源凝成的剑，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灰白色的残影，剑锋直取张凡的胸口。
速度快到寂灭将军在旁边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
“左……”
张凡没有往左闪，他选择往前踏了一步。
归墟剑意从脚底炸开，整个人不退反进。
墨剑从侧下方向斜上撩起，剑尖正对寂灭副帅右手掌心的那颗灰色晶核。
他第一剑不打人，打晶核。
只要晶核还在，寂灭副帅就能源源不断的，吸收地脉里的寂灭本源补充自身。
所以必须先断掉他的补给。
寂灭副帅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右手一翻，灰色长剑从正手变成了反手，剑锋往下压。
和张凡的墨剑硬碰硬的撞在了一起。
轰的一声，两把剑撞在一起的瞬间，整片地下空洞的岩壁上，所有晶石簇同时震颤。
灰色雾气从晶石簇根部喷涌而出。
张凡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力道，从墨剑剑身传到了他的虎口，再沿着虎口往手臂上传。
那股力道不是气运的冲击，是寂灭本源对命魂的直接侵蚀。
诗瑶给他喝的那碗护命魂药汤，在丹田里猛地发烫，药力沿着经脉往全身扩散。
在命魂外层凝成了一层极薄的淡金色光膜。
寂灭本源的侵蚀撞上光膜，被弹了回去。
寂灭副帅的黑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你喝了护命魂药，准备的倒是齐全。”
他把灰色长剑从墨剑上移开，退了一步。
“但这药只能护住命魂外层，护不住你的气运之种。”
他右手掌心那颗灰色晶核突然炸开第二圈光晕。
这次的光晕不是灰色，而是黑色。
比之前更浓更沉，光晕扩散的瞬间张凡丹田里的气运之种，剧烈的震颤了一下。
寂灭副帅在用他自己的气运直接压制张凡的气运。
化神境圆满对引气境三重巅峰，中间隔了凝罡九重加化神九重。
整整十八个小境界。
气运压制之下，张凡丹田里那颗金银渐变的气运之种，开始剧烈的收缩。
金色部分被压得往中心缩，银色的部分被压得往外溢。
寂灭将军从侧面冲了上去。
他手里那根肋骨在他掌心转了半圈，由正手变反手。
尖端朝上直取寂灭副帅的右手腕。
寂灭副帅连头都没回，左手往侧面一甩。
灰色长袍的袖子抽在寂灭将军的胸口，把他整个人抽得倒飞出去砸在了岩壁上。
碎石从岩壁上崩落，寂灭将军从碎石堆里爬起来。
嘴角溢出一缕血，但手里的肋骨还攥得死紧。
“七个纪元了，你就学会用肋骨打架。”寂灭副帅的声音依旧平淡。
“你倒是没怎么变。”寂灭将军抹掉嘴角的血，光脚踩着碎石重新走回来。
“当年被初劈了九剑，还是一样看不起人。”
张凡没有浪费寂灭将军争取的这几息时间。
他双手握住墨剑剑柄，剑身上的黑银双色开始分离。
黑色往剑脊收拢，银白往剑锋扩散。
两种颜色在剑尖处重新交汇，凝成了一道极细的灰色丝线。
墨剑第二用法。
分因果。
寂灭副帅的黑色眼睛猛地收缩。
“这把剑的第二用法，你才引气境三重，怎么可能……”
他话没说完。
张凡一剑刺出。
剑尖的灰色丝线，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极细的轨迹，轨迹的尽头不是寂灭副帅本人。
而是他右手掌心，那颗灰色晶核和地脉之间的联系。
分因果不是攻击晶核本身，是剥离晶核和地脉之间的连接。
就像当初剥离无忧的因果残丝一样。
果人在入口堵住了地脉裂缝，但晶核和地脉之间，还有无数根细如发丝的寂灭本源连接线。
这些连接线存在了七个纪元，已经和地脉长在了一起。
分因果要把它们一根一根的切断。
灰色丝线触碰到第一根连接线的瞬间，寂灭副帅的脸色变了。
“你敢。”
他右手一翻，灰色长剑朝张凡的墨剑剑尖劈下来。
但就在他劈下来的同一瞬间，一根肋骨从侧面精准的捅进了他右手腕的骨缝里。
寂灭将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摸到了他侧面，肋骨尖端卡在他腕骨和掌骨之间的缝隙里。
让他整只右手动不了一寸。
“上次砍错位置了。”寂灭将军说道：“但这次没砍错。”
灰色丝线切断了第一根连接线。
晶核和地脉之间的联系，被斩断了十分之一。
寂灭副帅掌心那颗灰色晶核剧烈的震颤，晶核表面的灰色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一分。
寂灭副帅的黑色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愤怒。
他右手猛地一震，灰色晶核炸开第三圈血红色的光晕。
血色光晕从晶核表面炸开，把寂灭将军连人带肋骨轰飞出去。
寂灭将军整个人砸进岩壁深处，碎石把他半个身子都埋住了。
然后他转头看向张凡，血色光晕包裹着灰色长剑。
一剑朝张凡的头顶劈下来。
这一剑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剑锋过处空气中凝出的灰色雾气被从中劈开。
露出雾气底下的空间裂缝。
化神境圆满的全力一剑，张凡现在的修为不可能硬接。
张凡没有硬接。
他松开墨剑，双手同时抬起。
左手手背上的归墟剑意纹路全部亮起，从指尖亮到手背。
从手背亮到肩膀，从肩膀亮到锁骨。
然后他把双手在胸前交叉，十指张开，掌心朝外。
左手掌心里，那道青金色的归墟剑意纹路猛然炸开，从小臂中段分叉出来的几道枝杈，同时脱离手背。
化成了一道道极细的青金色剑意丝线。
丝线在空中交织成了一张网，网眼的位置恰好是之前，他在空气中划过的那道分气运竖线的位置。
归墟剑意的第三种用法。
分空间。
把存在和虚无分开的那道线，在化神境圆满的全力一剑面前，从一条线扩成了一张网。
网的中心就是他自己。